第二章第三節 喜醉酒痛失活命錢 悲往事樂得三生緣
酷暑終是在一陣涼風裏隨着火紅的太陽一道隱去，屠金和葉林兩個也喝得有些高了，搭著肩膀一搖一晃的走在大街上，隨性說着些不着邊際的話。蒸騰的街面上熱氣卻是越發的明顯，一陣一陣的襲來，感受着時不時吹來的涼風竟是那麼舒暢。屠金和葉林均是不知道今日是初幾，斜掛着的月亮彎成了一葉扁舟，葉林不禁指著晴空裏的月亮問道：「你說那像不像一艘小船？」屠金抬起頭來望了望道：「那不是船，是月亮。」「哦——對，是月亮不是小船。」葉林聽后，狂笑着說道，二人確實醉了！
這時也不知道自哪裏跑出來一個小孩子，從葉林和屠金之間一下子便鑽了過去，屠金也沒看清是誰，隨口罵道：「沒長眼睛嗎？」待他轉過身來時，卻見得是一個七、八歲的小孩在風跑，不禁笑了笑道：「原來是個小鬼頭兒。」這時葉林突然掙開屠金的臂膀道：「你在這兒等我。」說完也不給屠金思考的時間，撒開腿便往來處跑去。屠金失去了葉林在一旁支撐，蹣跚了幾步便一屁股坐在了路邊的台階上，朝葉林的方向看去，見得葉林急匆匆的樣子，顧自笑道：「定又是落下了什麼東西。」
也不知道多久，屠金聽得「嘩嘩」之聲，一下子便醒了，坐起身一看，面前竟是一條大河。葉林獨自坐在河邊，抬頭望着天上，屠金搖搖頭，竟有些疼，確實喝得多了。屠金站起身來，悄悄的走到葉林身後，準備嚇他一下，卻只聽得葉林頭也不回的問道：「醒了？」屠金心中失望沒捉弄成功，加之頭疼又來了，只得道：「醒了。」說完便坐在葉林身邊，朝葉林望去。一見之下卻瞧得葉林滿面沉鬱，眼睛也是看這天上的什麼地方一動不動，不禁也順着葉林的目光望去，那裏卻只有幾顆一閃一閃的星星，連一絲浮雲都沒有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屠金覺得脖子都酸了，低下頭來揉捏，卻見得葉林還那副模樣，不禁問道：「想什麼呢？」「沒想什麼。」葉林還是那樣沒有表情的回答了，「沒想什麼？那你怎麼盯着一個地方看了老半天，你覺得累嗎？」屠金再次望了一眼葉林目光所及的地方，確實沒什麼值得看這麼久的。「你說，星星知道我們在他們嗎？」葉林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，屠金本想說不知道，但是望見葉林一臉沉鬱，思量他定是想起了什麼，興許是葉林從未對他言過的過去，便忍住了，也是將目光又投向了浩瀚的天宇，思緒也離了魂魄。
屠金還記得那一年的這個時候，不是也差不多，應該是五年前吧。那夜的月亮亦如今夜，就像魚鈎一般細、一般彎，屠金正坐在萬丈瀑對面山崖上的大石頭上，每當他心裏不舒服的時候便會到那裏去，獨自一人面對奔涌的瀑布，聆聽震耳欲聾的濤聲，洗滌心中的不快。就在屠金獨自坐了好久之後，準備離開的時候，突然發現自己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多了一個人，當時屠金並不知道那人是什麼身份，現在想起來，那人應該是個道士，最起碼也是個道士裝扮。屠金錯愕的望着那道士，而那道士卻像是睡著了一般，閉着眼睛，過了一會兒屠金便準備離去，只聽得那道士開口說道：「你要去哪兒？」
屠金聽得道士開口發問，雖然不認識但語氣卻像是認識很久一樣，料得不是和自己說話，但是四處望了望之後卻也沒人，便停了腳步轉身問道：「問我嗎？」那道士也不睜開眼睛，道：「難道我還和這石頭說話不成？你可見過會說話的石頭？」屠金搖搖頭，而後又想到那道士閉着眼睛，根本看不到自己搖頭，便道：「沒有。」說完屠金便又要走，雖說自己不是和那個女人住在一起，但是回去稍晚一會兒她都會知道，來日便又是一頓非人的折磨，故此才急着離去。「慢著。」這時屠金聽得那道士出聲阻止自己，便又轉過頭來看時，卻發現他已坐了起來，只見得那道士衣衫襤褸，在月光下更是油光泛亮，料得是有些日子沒有洗過了。不禁問道：「什麼事？」
「你為什麼急着離開？」屠金不言，「我送你樣東西。」說着屠金便覺一樣東西朝自己飛來，也不知道是什麼，忙伸手接了，接到手裏卻發現是一本有些年頭的書。一直到現在屠金都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識字，而且還那麼多，初時還道是每個人生來便識文會字，後來遇到葉林的時候才知道人一生下來是什麼都不會的，連說話都不會，所以這個迷就一直纏繞着屠金，也一直解不開。當時屠金見得書頁泛黃，上面的油膩感覺甚重，而且還殘缺不全，封皮和前後好些頁都只有半葉或是更少。書名是什麼也看不到了，只記得最後一個字是「口」字，但是缺得太多，興許只是一個字的一部分而已。
剛想到這裏，屠金感覺到有人在晃他，回過神來一看，原來是葉林，不禁問道：「什麼事？」葉林沒答，也是問道：「想什麼呢？」屠金尷尬的笑了一下道：「沒想什麼。」葉林聽后「哦」了一聲便又轉過頭去。屠金見得葉林滿腹心事的樣子，不禁問道：「日裏是不是落下了什麼東西？」「你怎麼知道？」葉林一聽，連忙問道，屠金一把搭了葉林的肩膀道：「若不然你也不會風風火火的跑回去了。」聽了屠金的話，葉林稍顯有些失意，過了一會兒才道：「我們遇水了。」屠金一聽，驚訝得張大了嘴道：「不會吧，遇水了？」葉林點點頭，而後才道：「就是從我們中間跑過去的那孩子。」「是他？」屠金這下更是吃驚，這麼個小孩兒竟然……「那還剩多少？」葉林搖了搖頭。
屠金見得葉林一臉的惆悵，不禁安慰道：「不礙事，明兒我去掙，保管你餓不著。」葉林一聽，卻道：「若你要是找不到活計呢，那又如何是好？」屠金一聽，他心中本就沒譜，但是被葉林一激便道：「你餓了便將我身上的肉割下來煮著吃，你可滿意？」「誰稀罕你那一身臭肉？」葉林被屠金這麼一逗，也是綻開了笑顏。「你不稀罕我還捨不得呢。」屠金故意做出害怕的樣子，葉林見狀更是做出一副饞涎欲滴的樣子道：「你說話可要算數，我現在便餓了。」屠金知道葉林在和自己鬧着玩兒，連忙站起來，把屁股沖着葉林一撅，邊回頭笑嘻嘻的望着葉林邊「啪啪」的拍得生響，道：「來吧，先從這裏來。」
葉林也是笑着說道：「轉過頭去，看着你的臉我便吃不下去。」屠金聽了，也是應了一聲好，轉過頭去，面前不遠便是靜靜流淌的漢水，映起一片波光粼粼。「來了！」只聽葉林一聲大喊，屠金嘴裏「來吧」兩個字還未說完便感到屁股上傳來劇痛，一股力道傳來，卻是收勢不住，只感到自己凌空飛了出去，栽進河中。
屠金在河裏嗆了幾口水，這才冒出水面，河岸上的葉林早已笑得開了花。夏日的漢水不甚冰涼，但夜已深沉，卻還是有些涼意。在萬丈瀑時，雖不能在碧波潭中暢遊，但是附近卻也有條被屠金喚作是「蛇道」的小河，他也常在裏面戲耍，練就了一身水性。此時的屠金抹了一把面上的水，卻也不急着上岸，在河裏踩着水沖着葉林道：「下來，涼快著呢。」葉林卻是笑着說道：「我可沒那閑情與你一道瘋。」屠金一聽，滿是委屈的說道：「又不是我想下來的，是你踢我下來的，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。」
葉林見屠金沒有上岸的意思，也是笑得夠了，在岸邊坐下望着屠金道：「沒想到你還會水，我本想淹死你再好好吃肉的，免得聽到你那殺豬般的嚎叫。」屠金聽完，笑了笑道：「我沒聽過殺豬般的嚎叫是什麼樣子的，要不你學學讓我聽聽？」葉林聽完，隨手抓起身旁的石頭雜草便朝屠金扔過去，只聽得屠金「哎喲」一聲，一下子便沉了下去，只餘下粼粼波光在水面上閃動。葉林見狀，心中一驚，該不會砸到他頭了吧，擔憂的站起身來看，可是除了靜靜的漢水在流淌，哪有屠金的半點影子。葉林連忙喚道：「小混蛋，小混蛋？小混蛋，你說話啊。你在哪兒啊，小混蛋？你快出來呀，不玩兒了。」
可是河裏哪有屠金的回應，葉林又是叫了幾聲，還是不見屠金回應。這下子葉林便慌了手腳，可是自己又不會水，邊喚著屠金的名字邊在水邊試了試，確實不敢下水。葉林又朝着下遊走了一段，可是依舊沒有屠金的影子，心中一慌，卻是急得哭了起來道：「小混蛋，你在哪兒啊？小混蛋，你出來呀！我錯了。小混蛋……」空曠中葉林的哭聲傳出去好遠，可是整個天宇之下除了這點聲音，連蟲豸的鳴叫都沒了，葉林一下子感到自己的世界裏一下子便空了，頹然的跪倒在岸邊，悲切的呼喚著屠金歸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葉林耳朵里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，連忙朝發出聲響處望去，不過是一隻被他驚醒的野兔罷了，哭得更是傷心。正在這時候，葉林突然聽聞近處發出一陣竊笑聲，淚眼朦朧中見得一個人頭浮在岸邊的，一臉的壞笑，那不是屠金是誰，本來見得屠金出現很高興，但是見得屠金臉上的壞笑便知道屠金在捉弄自己，便一下子止住了哭，生氣的喝道：「你這個該死的小……大混蛋！」說着又是抓起身旁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丟了過去。又是聽得「哎呀」一聲，接着便是一陣叫痛的呻吟，屠金卻沒有再次沉入水裏，而是一手捂著額頭，慢慢的爬上岸來。
葉林還道屠金又在捉弄自己，一下子站起來，滿臉淚痕的沖了過去，邊跑邊罵道：「我讓你捉弄我，你就該在河裏餵魚去。」屠金也沒開口說話，顧自捂著頭，葉林走到近處看時，卻是自屠金捂著額頭的指縫中見到血跡，心中又是擔憂起來。蹲在屠金身旁，一把扯開屠金捂著額頭的手，見得屠金額頭上破了一塊，心中又氣又急道：「讓你捉弄我，活該！」屠金這時更是委屈的說道：「我還不是見你像死了娘一般哭得傷心才出來的，反倒成我的不是了。」
「你……我讓你嘴裏不積德。」葉林自屠金身上死命撕下一綹布條，使勁按在屠金的額頭上，痛得屠金嗷嗷直叫喚。「輕點，輕點，你真的想整死我呀？」葉林聽了雖然生氣的說道：「活該！」但是手下卻也是輕了些。屠金突然想起了什麼，正欲扭過頭來，葉林一把將他的腦袋擰了過去道：「別動！」屠金只得轉過頭去道：「誒，我問你呀。」「什麼？」葉林沒好氣的問道。
「你怎麼老是喜歡哭啊？」屠金一本正經的問道，葉林聽完，又是使勁在屠金傷口上一按，疼得屠金又是哇哇亂叫。「我愛哭愛笑你管得着嗎？你沒聽說過貓哭耗子嗎？」葉林生氣的說道：「若是別人，就算在我面前死成八塊我都不會傷心。」屠金聽了，心中一陣感動，久久沒有言語，待葉林將他的額頭包紮完畢之後才道：「不如……我們結拜吧？」葉林此時得了閑，卻毫不領請的說道：「你想得倒美。與你結拜了，你還不得天天跟着我白吃白喝？」「不，我保證不會。我都說了明兒便去找活計，咱們一起幹活兒，以後一起娶妻生子，過好日子。」屠金望着葉林一本正經的說道。
「我可不想像你這般沒趣。」葉林說完，望着湯湯漢水，似在思考着什麼。屠金見了，也是將目光飄遠，略顯失落的說道：「我知道我什麼都不能做，一直跟着你混吃混合……」葉林聽了，連忙打斷他道：「說這些幹什麼，我當你是自家兄弟，相互照顧是應該的，你不是說了，如果我餓了，你連自己的肉都可以給我吃嗎？」「是啊，但是……那我們結拜吧。」屠金又是提起這件事，其實關於結拜一事他已是想了好久，可是一直以來，他都沒有機會開口。只因為一直以來二人的生活還能繼續，可畢竟是葉林一個人的勞作，不管是偷也好，竊也好，總歸是為了二人的生活在勞碌，而自己卻是一個累贅；然而此時二人生活已沒了着落，屠金打算自己去找活計，也讓葉林好好休息一下，故才敢將這一打算說出來。
葉林望了望屠金，笑道：「好吧，不過得等你找到活計之後才行。我才不想受你的騙，結拜之後又要我一個人出去。」屠金一聽葉林同意了，興奮的說道：「好，一言為定。」此時，月漸西沉星漸隱，漢水岸邊吹起涼涼夏風，屠金和葉林並排躺着，仰望浩瀚長空，聆聽着水波清唱。
酷暑終是在一陣涼風裏隨着火紅的太陽一道隱去，屠金和葉林兩個也喝得有些高了，搭著肩膀一搖一晃的走在大街上，隨性說着些不着邊際的話。蒸騰的街面上熱氣卻是越發的明顯，一陣一陣的襲來，感受着時不時吹來的涼風竟是那麼舒暢。屠金和葉林均是不知道今日是初幾，斜掛着的月亮彎成了一葉扁舟，葉林不禁指著晴空裏的月亮問道：「你說那像不像一艘小船？」屠金抬起頭來望了望道：「那不是船，是月亮。」「哦——對，是月亮不是小船。」葉林聽后，狂笑着說道，二人確實醉了！
這時也不知道自哪裏跑出來一個小孩子，從葉林和屠金之間一下子便鑽了過去，屠金也沒看清是誰，隨口罵道：「沒長眼睛嗎？」待他轉過身來時，卻見得是一個七、八歲的小孩在風跑，不禁笑了笑道：「原來是個小鬼頭兒。」這時葉林突然掙開屠金的臂膀道：「你在這兒等我。」說完也不給屠金思考的時間，撒開腿便往來處跑去。屠金失去了葉林在一旁支撐，蹣跚了幾步便一屁股坐在了路邊的台階上，朝葉林的方向看去，見得葉林急匆匆的樣子，顧自笑道：「定又是落下了什麼東西。」
也不知道多久，屠金聽得「嘩嘩」之聲，一下子便醒了，坐起身一看，面前竟是一條大河。葉林獨自坐在河邊，抬頭望着天上，屠金搖搖頭，竟有些疼，確實喝得多了。屠金站起身來，悄悄的走到葉林身後，準備嚇他一下，卻只聽得葉林頭也不回的問道：「醒了？」屠金心中失望沒捉弄成功，加之頭疼又來了，只得道：「醒了。」說完便坐在葉林身邊，朝葉林望去。一見之下卻瞧得葉林滿面沉鬱，眼睛也是看這天上的什麼地方一動不動，不禁也順着葉林的目光望去，那裏卻只有幾顆一閃一閃的星星，連一絲浮雲都沒有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屠金覺得脖子都酸了，低下頭來揉捏，卻見得葉林還那副模樣，不禁問道：「想什麼呢？」「沒想什麼。」葉林還是那樣沒有表情的回答了，「沒想什麼？那你怎麼盯着一個地方看了老半天，你覺得累嗎？」屠金再次望了一眼葉林目光所及的地方，確實沒什麼值得看這麼久的。「你說，星星知道我們在他們嗎？」葉林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，屠金本想說不知道，但是望見葉林一臉沉鬱，思量他定是想起了什麼，興許是葉林從未對他言過的過去，便忍住了，也是將目光又投向了浩瀚的天宇，思緒也離了魂魄。
屠金還記得那一年的這個時候，不是也差不多，應該是五年前吧。那夜的月亮亦如今夜，就像魚鈎一般細、一般彎，屠金正坐在萬丈瀑對面山崖上的大石頭上，每當他心裏不舒服的時候便會到那裏去，獨自一人面對奔涌的瀑布，聆聽震耳欲聾的濤聲，洗滌心中的不快。就在屠金獨自坐了好久之後，準備離開的時候，突然發現自己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多了一個人，當時屠金並不知道那人是什麼身份，現在想起來，那人應該是個道士，最起碼也是個道士裝扮。屠金錯愕的望着那道士，而那道士卻像是睡著了一般，閉着眼睛，過了一會兒屠金便準備離去，只聽得那道士開口說道：「你要去哪兒？」
屠金聽得道士開口發問，雖然不認識但語氣卻像是認識很久一樣，料得不是和自己說話，但是四處望了望之後卻也沒人，便停了腳步轉身問道：「問我嗎？」那道士也不睜開眼睛，道：「難道我還和這石頭說話不成？你可見過會說話的石頭？」屠金搖搖頭，而後又想到那道士閉着眼睛，根本看不到自己搖頭，便道：「沒有。」說完屠金便又要走，雖說自己不是和那個女人住在一起，但是回去稍晚一會兒她都會知道，來日便又是一頓非人的折磨，故此才急着離去。「慢著。」這時屠金聽得那道士出聲阻止自己，便又轉過頭來看時，卻發現他已坐了起來，只見得那道士衣衫襤褸，在月光下更是油光泛亮，料得是有些日子沒有洗過了。不禁問道：「什麼事？」
「你為什麼急着離開？」屠金不言，「我送你樣東西。」說着屠金便覺一樣東西朝自己飛來，也不知道是什麼，忙伸手接了，接到手裏卻發現是一本有些年頭的書。一直到現在屠金都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識字，而且還那麼多，初時還道是每個人生來便識文會字，後來遇到葉林的時候才知道人一生下來是什麼都不會的，連說話都不會，所以這個迷就一直纏繞着屠金，也一直解不開。當時屠金見得書頁泛黃，上面的油膩感覺甚重，而且還殘缺不全，封皮和前後好些頁都只有半葉或是更少。書名是什麼也看不到了，只記得最後一個字是「口」字，但是缺得太多，興許只是一個字的一部分而已。
剛想到這裏，屠金感覺到有人在晃他，回過神來一看，原來是葉林，不禁問道：「什麼事？」葉林沒答，也是問道：「想什麼呢？」屠金尷尬的笑了一下道：「沒想什麼。」葉林聽后「哦」了一聲便又轉過頭去。屠金見得葉林滿腹心事的樣子，不禁問道：「日裏是不是落下了什麼東西？」「你怎麼知道？」葉林一聽，連忙問道，屠金一把搭了葉林的肩膀道：「若不然你也不會風風火火的跑回去了。」聽了屠金的話，葉林稍顯有些失意，過了一會兒才道：「我們遇水了。」屠金一聽，驚訝得張大了嘴道：「不會吧，遇水了？」葉林點點頭，而後才道：「就是從我們中間跑過去的那孩子。」「是他？」屠金這下更是吃驚，這麼個小孩兒竟然……「那還剩多少？」葉林搖了搖頭。
屠金見得葉林一臉的惆悵，不禁安慰道：「不礙事，明兒我去掙，保管你餓不著。」葉林一聽，卻道：「若你要是找不到活計呢，那又如何是好？」屠金一聽，他心中本就沒譜，但是被葉林一激便道：「你餓了便將我身上的肉割下來煮著吃，你可滿意？」「誰稀罕你那一身臭肉？」葉林被屠金這麼一逗，也是綻開了笑顏。「你不稀罕我還捨不得呢。」屠金故意做出害怕的樣子，葉林見狀更是做出一副饞涎欲滴的樣子道：「你說話可要算數，我現在便餓了。」屠金知道葉林在和自己鬧着玩兒，連忙站起來，把屁股沖着葉林一撅，邊回頭笑嘻嘻的望着葉林邊「啪啪」的拍得生響，道：「來吧，先從這裏來。」
葉林也是笑着說道：「轉過頭去，看着你的臉我便吃不下去。」屠金聽了，也是應了一聲好，轉過頭去，面前不遠便是靜靜流淌的漢水，映起一片波光粼粼。「來了！」只聽葉林一聲大喊，屠金嘴裏「來吧」兩個字還未說完便感到屁股上傳來劇痛，一股力道傳來，卻是收勢不住，只感到自己凌空飛了出去，栽進河中。
屠金在河裏嗆了幾口水，這才冒出水面，河岸上的葉林早已笑得開了花。夏日的漢水不甚冰涼，但夜已深沉，卻還是有些涼意。在萬丈瀑時，雖不能在碧波潭中暢遊，但是附近卻也有條被屠金喚作是「蛇道」的小河，他也常在裏面戲耍，練就了一身水性。此時的屠金抹了一把面上的水，卻也不急着上岸，在河裏踩着水沖着葉林道：「下來，涼快著呢。」葉林卻是笑着說道：「我可沒那閑情與你一道瘋。」屠金一聽，滿是委屈的說道：「又不是我想下來的，是你踢我下來的，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。」
葉林見屠金沒有上岸的意思，也是笑得夠了，在岸邊坐下望着屠金道：「沒想到你還會水，我本想淹死你再好好吃肉的，免得聽到你那殺豬般的嚎叫。」屠金聽完，笑了笑道：「我沒聽過殺豬般的嚎叫是什麼樣子的，要不你學學讓我聽聽？」葉林聽完，隨手抓起身旁的石頭雜草便朝屠金扔過去，只聽得屠金「哎喲」一聲，一下子便沉了下去，只餘下粼粼波光在水面上閃動。葉林見狀，心中一驚，該不會砸到他頭了吧，擔憂的站起身來看，可是除了靜靜的漢水在流淌，哪有屠金的半點影子。葉林連忙喚道：「小混蛋，小混蛋？小混蛋，你說話啊。你在哪兒啊，小混蛋？你快出來呀，不玩兒了。」
可是河裏哪有屠金的回應，葉林又是叫了幾聲，還是不見屠金回應。這下子葉林便慌了手腳，可是自己又不會水，邊喚著屠金的名字邊在水邊試了試，確實不敢下水。葉林又朝着下遊走了一段，可是依舊沒有屠金的影子，心中一慌，卻是急得哭了起來道：「小混蛋，你在哪兒啊？小混蛋，你出來呀！我錯了。小混蛋……」空曠中葉林的哭聲傳出去好遠，可是整個天宇之下除了這點聲音，連蟲豸的鳴叫都沒了，葉林一下子感到自己的世界裏一下子便空了，頹然的跪倒在岸邊，悲切的呼喚著屠金歸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葉林耳朵里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，連忙朝發出聲響處望去，不過是一隻被他驚醒的野兔罷了，哭得更是傷心。正在這時候，葉林突然聽聞近處發出一陣竊笑聲，淚眼朦朧中見得一個人頭浮在岸邊的，一臉的壞笑，那不是屠金是誰，本來見得屠金出現很高興，但是見得屠金臉上的壞笑便知道屠金在捉弄自己，便一下子止住了哭，生氣的喝道：「你這個該死的小……大混蛋！」說着又是抓起身旁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丟了過去。又是聽得「哎呀」一聲，接着便是一陣叫痛的呻吟，屠金卻沒有再次沉入水裏，而是一手捂著額頭，慢慢的爬上岸來。
葉林還道屠金又在捉弄自己，一下子站起來，滿臉淚痕的沖了過去，邊跑邊罵道：「我讓你捉弄我，你就該在河裏餵魚去。」屠金也沒開口說話，顧自捂著頭，葉林走到近處看時，卻是自屠金捂著額頭的指縫中見到血跡，心中又是擔憂起來。蹲在屠金身旁，一把扯開屠金捂著額頭的手，見得屠金額頭上破了一塊，心中又氣又急道：「讓你捉弄我，活該！」屠金這時更是委屈的說道：「我還不是見你像死了娘一般哭得傷心才出來的，反倒成我的不是了。」
「你……我讓你嘴裏不積德。」葉林自屠金身上死命撕下一綹布條，使勁按在屠金的額頭上，痛得屠金嗷嗷直叫喚。「輕點，輕點，你真的想整死我呀？」葉林聽了雖然生氣的說道：「活該！」但是手下卻也是輕了些。屠金突然想起了什麼，正欲扭過頭來，葉林一把將他的腦袋擰了過去道：「別動！」屠金只得轉過頭去道：「誒，我問你呀。」「什麼？」葉林沒好氣的問道。
「你怎麼老是喜歡哭啊？」屠金一本正經的問道，葉林聽完，又是使勁在屠金傷口上一按，疼得屠金又是哇哇亂叫。「我愛哭愛笑你管得着嗎？你沒聽說過貓哭耗子嗎？」葉林生氣的說道：「若是別人，就算在我面前死成八塊我都不會傷心。」屠金聽了，心中一陣感動，久久沒有言語，待葉林將他的額頭包紮完畢之後才道：「不如……我們結拜吧？」葉林此時得了閑，卻毫不領請的說道：「你想得倒美。與你結拜了，你還不得天天跟着我白吃白喝？」「不，我保證不會。我都說了明兒便去找活計，咱們一起幹活兒，以後一起娶妻生子，過好日子。」屠金望着葉林一本正經的說道。
「我可不想像你這般沒趣。」葉林說完，望着湯湯漢水，似在思考着什麼。屠金見了，也是將目光飄遠，略顯失落的說道：「我知道我什麼都不能做，一直跟着你混吃混合……」葉林聽了，連忙打斷他道：「說這些幹什麼，我當你是自家兄弟，相互照顧是應該的，你不是說了，如果我餓了，你連自己的肉都可以給我吃嗎？」「是啊，但是……那我們結拜吧。」屠金又是提起這件事，其實關於結拜一事他已是想了好久，可是一直以來，他都沒有機會開口。只因為一直以來二人的生活還能繼續，可畢竟是葉林一個人的勞作，不管是偷也好，竊也好，總歸是為了二人的生活在勞碌，而自己卻是一個累贅；然而此時二人生活已沒了着落，屠金打算自己去找活計，也讓葉林好好休息一下，故才敢將這一打算說出來。
葉林望了望屠金，笑道：「好吧，不過得等你找到活計之後才行。我才不想受你的騙，結拜之後又要我一個人出去。」屠金一聽葉林同意了，興奮的說道：「好，一言為定。」此時，月漸西沉星漸隱，漢水岸邊吹起涼涼夏風，屠金和葉林並排躺着，仰望浩瀚長空，聆聽着水波清唱。
酷暑終是在一陣涼風裏隨着火紅的太陽一道隱去，屠金和葉林兩個也喝得有些高了，搭著肩膀一搖一晃的走在大街上，隨性說着些不着邊際的話。蒸騰的街面上熱氣卻是越發的明顯，一陣一陣的襲來，感受着時不時吹來的涼風竟是那麼舒暢。屠金和葉林均是不知道今日是初幾，斜掛着的月亮彎成了一葉扁舟，葉林不禁指著晴空裏的月亮問道：「你說那像不像一艘小船？」屠金抬起頭來望了望道：「那不是船，是月亮。」「哦——對，是月亮不是小船。」葉林聽后，狂笑着說道，二人確實醉了！
這時也不知道自哪裏跑出來一個小孩子，從葉林和屠金之間一下子便鑽了過去，屠金也沒看清是誰，隨口罵道：「沒長眼睛嗎？」待他轉過身來時，卻見得是一個七、八歲的小孩在風跑，不禁笑了笑道：「原來是個小鬼頭兒。」這時葉林突然掙開屠金的臂膀道：「你在這兒等我。」說完也不給屠金思考的時間，撒開腿便往來處跑去。屠金失去了葉林在一旁支撐，蹣跚了幾步便一屁股坐在了路邊的台階上，朝葉林的方向看去，見得葉林急匆匆的樣子，顧自笑道：「定又是落下了什麼東西。」
也不知道多久，屠金聽得「嘩嘩」之聲，一下子便醒了，坐起身一看，面前竟是一條大河。葉林獨自坐在河邊，抬頭望着天上，屠金搖搖頭，竟有些疼，確實喝得多了。屠金站起身來，悄悄的走到葉林身後，準備嚇他一下，卻只聽得葉林頭也不回的問道：「醒了？」屠金心中失望沒捉弄成功，加之頭疼又來了，只得道：「醒了。」說完便坐在葉林身邊，朝葉林望去。一見之下卻瞧得葉林滿面沉鬱，眼睛也是看這天上的什麼地方一動不動，不禁也順着葉林的目光望去，那裏卻只有幾顆一閃一閃的星星，連一絲浮雲都沒有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屠金覺得脖子都酸了，低下頭來揉捏，卻見得葉林還那副模樣，不禁問道：「想什麼呢？」「沒想什麼。」葉林還是那樣沒有表情的回答了，「沒想什麼？那你怎麼盯着一個地方看了老半天，你覺得累嗎？」屠金再次望了一眼葉林目光所及的地方，確實沒什麼值得看這麼久的。「你說，星星知道我們在他們嗎？」葉林沒頭沒腦的問了一句，屠金本想說不知道，但是望見葉林一臉沉鬱，思量他定是想起了什麼，興許是葉林從未對他言過的過去，便忍住了，也是將目光又投向了浩瀚的天宇，思緒也離了魂魄。
屠金還記得那一年的這個時候，不是也差不多，應該是五年前吧。那夜的月亮亦如今夜，就像魚鈎一般細、一般彎，屠金正坐在萬丈瀑對面山崖上的大石頭上，每當他心裏不舒服的時候便會到那裏去，獨自一人面對奔涌的瀑布，聆聽震耳欲聾的濤聲，洗滌心中的不快。就在屠金獨自坐了好久之後，準備離開的時候，突然發現自己身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已多了一個人，當時屠金並不知道那人是什麼身份，現在想起來，那人應該是個道士，最起碼也是個道士裝扮。屠金錯愕的望着那道士，而那道士卻像是睡著了一般，閉着眼睛，過了一會兒屠金便準備離去，只聽得那道士開口說道：「你要去哪兒？」
屠金聽得道士開口發問，雖然不認識但語氣卻像是認識很久一樣，料得不是和自己說話，但是四處望了望之後卻也沒人，便停了腳步轉身問道：「問我嗎？」那道士也不睜開眼睛，道：「難道我還和這石頭說話不成？你可見過會說話的石頭？」屠金搖搖頭，而後又想到那道士閉着眼睛，根本看不到自己搖頭，便道：「沒有。」說完屠金便又要走，雖說自己不是和那個女人住在一起，但是回去稍晚一會兒她都會知道，來日便又是一頓非人的折磨，故此才急着離去。「慢著。」這時屠金聽得那道士出聲阻止自己，便又轉過頭來看時，卻發現他已坐了起來，只見得那道士衣衫襤褸，在月光下更是油光泛亮，料得是有些日子沒有洗過了。不禁問道：「什麼事？」
「你為什麼急着離開？」屠金不言，「我送你樣東西。」說着屠金便覺一樣東西朝自己飛來，也不知道是什麼，忙伸手接了，接到手裏卻發現是一本有些年頭的書。一直到現在屠金都不明白自己怎麼會識字，而且還那麼多，初時還道是每個人生來便識文會字，後來遇到葉林的時候才知道人一生下來是什麼都不會的，連說話都不會，所以這個迷就一直纏繞着屠金，也一直解不開。當時屠金見得書頁泛黃，上面的油膩感覺甚重，而且還殘缺不全，封皮和前後好些頁都只有半葉或是更少。書名是什麼也看不到了，只記得最後一個字是「口」字，但是缺得太多，興許只是一個字的一部分而已。
剛想到這裏，屠金感覺到有人在晃他，回過神來一看，原來是葉林，不禁問道：「什麼事？」葉林沒答，也是問道：「想什麼呢？」屠金尷尬的笑了一下道：「沒想什麼。」葉林聽后「哦」了一聲便又轉過頭去。屠金見得葉林滿腹心事的樣子，不禁問道：「日裏是不是落下了什麼東西？」「你怎麼知道？」葉林一聽，連忙問道，屠金一把搭了葉林的肩膀道：「若不然你也不會風風火火的跑回去了。」聽了屠金的話，葉林稍顯有些失意，過了一會兒才道：「我們遇水了。」屠金一聽，驚訝得張大了嘴道：「不會吧，遇水了？」葉林點點頭，而後才道：「就是從我們中間跑過去的那孩子。」「是他？」屠金這下更是吃驚，這麼個小孩兒竟然……「那還剩多少？」葉林搖了搖頭。
屠金見得葉林一臉的惆悵，不禁安慰道：「不礙事，明兒我去掙，保管你餓不著。」葉林一聽，卻道：「若你要是找不到活計呢，那又如何是好？」屠金一聽，他心中本就沒譜，但是被葉林一激便道：「你餓了便將我身上的肉割下來煮著吃，你可滿意？」「誰稀罕你那一身臭肉？」葉林被屠金這麼一逗，也是綻開了笑顏。「你不稀罕我還捨不得呢。」屠金故意做出害怕的樣子，葉林見狀更是做出一副饞涎欲滴的樣子道：「你說話可要算數，我現在便餓了。」屠金知道葉林在和自己鬧着玩兒，連忙站起來，把屁股沖着葉林一撅，邊回頭笑嘻嘻的望着葉林邊「啪啪」的拍得生響，道：「來吧，先從這裏來。」
葉林也是笑着說道：「轉過頭去，看着你的臉我便吃不下去。」屠金聽了，也是應了一聲好，轉過頭去，面前不遠便是靜靜流淌的漢水，映起一片波光粼粼。「來了！」只聽葉林一聲大喊，屠金嘴裏「來吧」兩個字還未說完便感到屁股上傳來劇痛，一股力道傳來，卻是收勢不住，只感到自己凌空飛了出去，栽進河中。
屠金在河裏嗆了幾口水，這才冒出水面，河岸上的葉林早已笑得開了花。夏日的漢水不甚冰涼，但夜已深沉，卻還是有些涼意。在萬丈瀑時，雖不能在碧波潭中暢遊，但是附近卻也有條被屠金喚作是「蛇道」的小河，他也常在裏面戲耍，練就了一身水性。此時的屠金抹了一把面上的水，卻也不急着上岸，在河裏踩着水沖着葉林道：「下來，涼快著呢。」葉林卻是笑着說道：「我可沒那閑情與你一道瘋。」屠金一聽，滿是委屈的說道：「又不是我想下來的，是你踢我下來的，這倒成了我的不是了。」
葉林見屠金沒有上岸的意思，也是笑得夠了，在岸邊坐下望着屠金道：「沒想到你還會水，我本想淹死你再好好吃肉的，免得聽到你那殺豬般的嚎叫。」屠金聽完，笑了笑道：「我沒聽過殺豬般的嚎叫是什麼樣子的，要不你學學讓我聽聽？」葉林聽完，隨手抓起身旁的石頭雜草便朝屠金扔過去，只聽得屠金「哎喲」一聲，一下子便沉了下去，只餘下粼粼波光在水面上閃動。葉林見狀，心中一驚，該不會砸到他頭了吧，擔憂的站起身來看，可是除了靜靜的漢水在流淌，哪有屠金的半點影子。葉林連忙喚道：「小混蛋，小混蛋？小混蛋，你說話啊。你在哪兒啊，小混蛋？你快出來呀，不玩兒了。」
可是河裏哪有屠金的回應，葉林又是叫了幾聲，還是不見屠金回應。這下子葉林便慌了手腳，可是自己又不會水，邊喚著屠金的名字邊在水邊試了試，確實不敢下水。葉林又朝着下遊走了一段，可是依舊沒有屠金的影子，心中一慌，卻是急得哭了起來道：「小混蛋，你在哪兒啊？小混蛋，你出來呀！我錯了。小混蛋……」空曠中葉林的哭聲傳出去好遠，可是整個天宇之下除了這點聲音，連蟲豸的鳴叫都沒了，葉林一下子感到自己的世界裏一下子便空了，頹然的跪倒在岸邊，悲切的呼喚著屠金歸來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葉林耳朵里像是聽到了什麼聲音，連忙朝發出聲響處望去，不過是一隻被他驚醒的野兔罷了，哭得更是傷心。正在這時候，葉林突然聽聞近處發出一陣竊笑聲，淚眼朦朧中見得一個人頭浮在岸邊的，一臉的壞笑，那不是屠金是誰，本來見得屠金出現很高興，但是見得屠金臉上的壞笑便知道屠金在捉弄自己，便一下子止住了哭，生氣的喝道：「你這個該死的小……大混蛋！」說着又是抓起身旁一塊拳頭大小的石頭丟了過去。又是聽得「哎呀」一聲，接着便是一陣叫痛的呻吟，屠金卻沒有再次沉入水裏，而是一手捂著額頭，慢慢的爬上岸來。
葉林還道屠金又在捉弄自己，一下子站起來，滿臉淚痕的沖了過去，邊跑邊罵道：「我讓你捉弄我，你就該在河裏餵魚去。」屠金也沒開口說話，顧自捂著頭，葉林走到近處看時，卻是自屠金捂著額頭的指縫中見到血跡，心中又是擔憂起來。蹲在屠金身旁，一把扯開屠金捂著額頭的手，見得屠金額頭上破了一塊，心中又氣又急道：「讓你捉弄我，活該！」屠金這時更是委屈的說道：「我還不是見你像死了娘一般哭得傷心才出來的，反倒成我的不是了。」
「你……我讓你嘴裏不積德。」葉林自屠金身上死命撕下一綹布條，使勁按在屠金的額頭上，痛得屠金嗷嗷直叫喚。「輕點，輕點，你真的想整死我呀？」葉林聽了雖然生氣的說道：「活該！」但是手下卻也是輕了些。屠金突然想起了什麼，正欲扭過頭來，葉林一把將他的腦袋擰了過去道：「別動！」屠金只得轉過頭去道：「誒，我問你呀。」「什麼？」葉林沒好氣的問道。
「你怎麼老是喜歡哭啊？」屠金一本正經的問道，葉林聽完，又是使勁在屠金傷口上一按，疼得屠金又是哇哇亂叫。「我愛哭愛笑你管得着嗎？你沒聽說過貓哭耗子嗎？」葉林生氣的說道：「若是別人，就算在我面前死成八塊我都不會傷心。」屠金聽了，心中一陣感動，久久沒有言語，待葉林將他的額頭包紮完畢之後才道：「不如……我們結拜吧？」葉林此時得了閑，卻毫不領請的說道：「你想得倒美。與你結拜了，你還不得天天跟着我白吃白喝？」「不，我保證不會。我都說了明兒便去找活計，咱們一起幹活兒，以後一起娶妻生子，過好日子。」屠金望着葉林一本正經的說道。
「我可不想像你這般沒趣。」葉林說完，望着湯湯漢水，似在思考着什麼。屠金見了，也是將目光飄遠，略顯失落的說道：「我知道我什麼都不能做，一直跟着你混吃混合……」葉林聽了，連忙打斷他道：「說這些幹什麼，我當你是自家兄弟，相互照顧是應該的，你不是說了，如果我餓了，你連自己的肉都可以給我吃嗎？」「是啊，但是……那我們結拜吧。」屠金又是提起這件事，其實關於結拜一事他已是想了好久，可是一直以來，他都沒有機會開口。只因為一直以來二人的生活還能繼續，可畢竟是葉林一個人的勞作，不管是偷也好，竊也好，總歸是為了二人的生活在勞碌，而自己卻是一個累贅；然而此時二人生活已沒了着落，屠金打算自己去找活計，也讓葉林好好休息一下，故才敢將這一打算說出來。
葉林望了望屠金，笑道：「好吧，不過得等你找到活計之後才行。我才不想受你的騙，結拜之後又要我一個人出去。」屠金一聽葉林同意了，興奮的說道：「好，一言為定。」此時，月漸西沉星漸隱，漢水岸邊吹起涼涼夏風，屠金和葉林並排躺着，仰望浩瀚長空，聆聽着水波清唱。